十五中的班主任论坛将在本周六召开,我用了一中午的时间认真读了十七位优秀班主任的主题发言材料。很感动,感动于这些在平凡、琐碎中仍然坚持思考的人,感动于他们在工作中的执着、坚持和无私的付出。但是,字里行间里,也隐约读到了他们的疲惫和挣扎,无奈和心酸。
    教育是一种特殊的耕耘,教师终其一生的付出也不过是陪伴某个生命群体度过短暂的三年、五年,甚至是更短的时间。这种耕耘的特殊性决定了播种者不可能见到丰收的果实,而对这种耕耘的评价,自然也就不能以最终的收获来衡量这份耕耘的价值。生命成长的不可量化,情感价值的无法度量,教育的评价也只能是一种断章取义的浅显敷衍。简单的量化,数字式的价值表达,必然会绑架着教育者朝功利的方向越走越远。
    毋容置疑,班主任工作是辛苦的,这份辛苦除了来自繁杂的事务性工作以外,更多的是一种“心累”,是很多班主任老师极力摆脱却终不能割舍的一种无奈。究其原因,无不与教育的功利有关:功利的价值取向,必然会导致我们的教育行为走向极端的狭隘;功利的教育评价,必然让教育者艰难地负重前行;功利的目标追求,必然让教育的人文气息荡然无存。诚如李伟彩老师的报告中所说,因为“我们忽视了自己应该追求的目标,把一些小事情变成最重要的事情”,从而导致了我们必须“终日奔波劳碌”。
    特别欣赏李老师的这句话,简简单单的文字,解读了深刻无比的道理:我们在远离教育的初衷和美好,在逃离教育的神圣和庄严,在以最庸俗的方式渲染教育的功利价值。所以,我们累了、烦了、腻了,找不到出口和方向了。
    其实,教育是委屈的。很多的烦恼和辛劳不是教育本身带给我们的,比如因为我们对分数的那种斤斤计较,比如我们对孩子错误的那种声嘶力竭,比如我们对教育功效的那种心烦意乱……这些其实都不是教育的问题,更不是教育最本质的东西。很多时候,是我们不自觉地把分数、升学等功利的目标捆绑在教育的身上,并在不断的追逐中开始紧张、焦虑,继而愤懑、悲伤,甚至是绝望。于是,我们诅咒教育,痛恨教育,却又不得不依靠教育、追捧教育。这种内心的自我矛盾多了,积淀的久了,自然也就失望了,倦怠了。
    读卡伦·荷尼的《自我的挣扎》,里面有一句话特别值得品味:人无需硬教橡籽长成橡树,只要有适宜的环境,它凭借自己的力量就可以成长为橡树。这句话的意思很浅显,说的直白一些就是,让一颗橡籽长成一棵橡树,不需要我们过多地给它附加成长的资格、条件和标准等过于显性的东西,而只是给它生存和生长的环境就可以了。简单地说,成长是它自己的事情。
    对于教育来说亦是如此,说到底教育无非就是为生命的成长提供一个适宜的环境,而不是去度量灵魂,牵拽生命。诚如此,教育将不再狭隘,生命将不再窘迫。人,也才可能得以幸福地存在,不管是学生,还是教师。